日前，成都都江堰一條市政排水渠邊，紅外相機捕捉到一只歐亞水獺的流線型身影在水中游動。該水獺還用強健的尾巴支撐身體，攀爬近兩米高的垂直硬質河岸，穿過人行道和綠化帶躍入附近的人工池塘覓食。這是“與獺共棲”公民科學計劃團隊記錄到的歐亞水獺城市生存日常。

2026年4月，四川成都，“與獺共棲”公民科學計劃團隊成員沿河調查。何美錕 攝

歐亞水獺曾廣泛分布于歐亞大陸。過去幾十年，中國許多城市河流受棲息地破壞、河流污染等影響，歐亞水獺在城市河流中幾乎絕跡。

2024年，自然愛好者報告發現成都城區有水獺活動痕跡，市民還拍到水獺的清晰影像。“與獺共棲”公民科學計劃項目負責人胡敏表示，這一發現為歐亞水獺在四川和成都地區的分布提供了新線索，為理解城市生態帶來了新信息。2025年7月，團隊整合百余名公眾志愿者、高校教師及科研人員，開啟對成都岷江、沱江流域歐亞水獺的系統調查。

“歐亞水獺晝伏夜出、行蹤隱秘，在縱橫交錯的河網中找蹤跡像是‘大海撈針’。”該項目野外調查官員余歡坦言，糞便、腳印和抓痕是確認其存在的關鍵證據，但多個深夜的沿岸搜尋都以撲空告終。“第一次發現水獺糞便時，整個團隊都激動不已。”

2025年12月，四川成都，歐亞水獺現身河道。“與獺共棲”公民科學計劃團隊供圖

依托目擊線索與公眾上報信息，截至2026年3月，成都10個區(市、縣)已有歐亞水獺的活動記錄。為摸清歐亞水獺活動蹤跡，團隊在5個重點監測區域布設11臺紅外相機，累計記錄超過800條有效活動影像。

這些影像展現了歐亞水獺的城市適應能力：它們將市政排水渠作為日間隱蔽場所和通行“高速公路”，在人工池塘與天然河道之間往返覓食，甚至能利用河岸微地形和植物根系突破人工設施的阻隔。更令人振奮的是，團隊連續多日記錄到兩只水獺的互動行為，“歐亞水獺通常獨居，這種互動行為很可能與繁殖有關。”胡敏說。

歐亞水獺為何會選擇回歸成都？中國科學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研究員楊偉釗團隊運用分子生物學等技術評估成都歐亞水獺遺傳多樣性和種群狀況。“成都的河流水系能夠為歐亞水獺提供生存所需的食物、水源、庇護場所。城市環境的改善促進了水獺的回歸。”他同時表示，項目后續將重點監測歐亞水獺如何利用不同棲息地資源，以及適應不斷變化的城市環境。

“回歸不只是一個物種的重現，更是城市生態系統向好的信號。”志愿者張思月被“找水獺的人”的故事吸引并加入其中。她說，這段經歷讓她重新理解城市與自然的關系：每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城市不只屬于人類。而如何在發展中為野生動物留出生存空間，是所有城市都需要思考的課題。(完)